組織重組與稅務爭議：從最高行政法院判決看損益認列問題

訴訟兩造主張：

• 上訴人（甲公司）主張：為「投資」行為，而非「財產交易」

甲公司主張，本案係以既有海外子公司股票作價投資於新設之百慕達子公司，性質應屬資本結構調整，且該投資業經經濟部投審司核准，性質應屬純粹之「投資」行為，而非「財產交易」。即使國稅局認定因此有所得實現，其作價投資金額與原始投資成本一致，經濟實質面並未產生任何所得，自不應調整增加「出售資產增益」。綜上所述，國稅局以股票轉讓日之淨值超出原始投資額之差額認定所得並課稅，應予撤銷。

• 被上訴人（國稅局）主張：資產已處分且增益已實現

國稅局則認為，甲公司將馬來西亞子公司全部股票轉讓予百慕達子公司作為投資，就法律效果而言，屬股權之處分。依股票轉讓日之淨值超出原始投資額之差額，認定為甲公司因國外股權轉讓行為而實現之增益，屬「出售外國證券所得」，依法應併入當年度營利事業所得額課稅。綜上所述，原處分核定出售財產交易增益新臺幣 3,323,596,864 元，並無不當，請求維持。

法院判決理由：

最高行政法院維持原審見解，將上訴駁回，主要理由如下：

• 投資關係於股權移轉時即告終止，屬股權處分之行為

甲公司（上訴人）將其持有之馬來西亞子公司100%股份全部移轉予百慕達子公司後，原對馬來西亞子公司的投資關係即告終止，相關權利義務不復存在，移轉馬來西亞子公司之股票為處分行為，自須計算。馬來西亞子公司多年累積之未分配盈餘已反映於股權淨值，因此在此次股票移轉時點，上訴人的投資成本即予收回，股票增值部分亦隨之確定，屬於稅法上之收復實現，並不因原匯出資金是否匯回或盈餘是否實際分配而有所差異。

• 以股票作價抵繳股款之性質屬「處分」

甲公司（上訴人）於百慕達子公司設立時，以其所持馬來西亞子公司股票作價抵繳對百慕達子公司之認股股款；既經百慕達子公司允受而免現實交付股款，法律上無異於將該股權之出售轉讓價金債權與繳納股款之債務相互抵銷，性質上等同出售或交換股權之處分行為，而非單純投資。

• 構成所得稅法第 9 條之「財產交易所得」

甲公司（上訴人）持有之馬來西亞子公司股權，並非其經常買賣之存貨；此次轉讓予百慕達子公司作價抵繳股款而發生淨值高於原始投資成本之差額，法院認為已符合所得稅法第9條之財產交易所得，即「納稅義務人並非為經常買進、賣出之營利活動而持有之各種財產，因買賣或交換而發生增益之要件」，應由國稅局（被上訴人）併課營利事業所得稅。

• 以「股票轉讓日資產淨值」減原始成本為估值基礎

甲公司（上訴人）將馬來西亞子公司股權移轉予百慕達子公司時，股權價值以移轉日的馬來西亞子公司資產淨值為基準，並扣除上訴人原始投資成本計算增益；此作法依所得稅法第 63 條與施行細則第 8 條第 2 項之原則屬可採的估值方式。

• 投審司核准不影響所得是否實現

投審司就甲公司（上訴人）撤回馬來西亞子公司投資並改以股權移轉設立百慕達子公司所為之核准，僅屬對外投資；是否發生所得實現，仍由稅法判斷。本案法院明示，上訴人以股份抵充對百慕達子公司的投資或是否現實匯回所得，均不影響增益之認定。

出售股權投資「損失」－最高行政法院100年裁字第1360號裁定

案件事實：

上訴人乙公司於95年度將其採權益法評價之開曼群島子公司全部股權美金2,600,000元，以美金1,450,000元轉售予香港母公司。

• 上訴人原列報：

乙公司於95年度申報出售資產損失新臺幣42,887,673元（出售價款美金1,450,000元折合新臺幣47,125,000元－原始投資成本90,012,673元）。

• 國稅局查核後認為：

乙公司於95年度之出售資產損失應核定為0元。

訴訟兩造主張：

• 上訴人（乙公司）主張：權利移轉，損失已實現

乙公司主張，在稅法上，因本案股權交易已使雙方租稅管轄權發生變化，依我國稅法規定，應認股權移轉交易之投資損失已實現；且本案已經經濟部投審司核可，並完成股權移轉與價金交付等所有權移轉行為，性質上屬「買賣或交換」之權利移轉，如不予認列投資損失，除有悖稅法規定並產生課稅不公外，亦誤用實質課稅原則。

• 被上訴人（國稅局）主張：集團重組依實質課稅原則，損失未成立

國稅局則認為，按「涉及租稅事項之法律，其解釋應本於租稅法律主義         之精神，依各該法律之立法目的，衡酌經濟上之意義及實質課稅之公平原則為之。」原經司法院釋字第420號解釋闡明在案。而此一解釋內容業於98年5月13日增訂為稅捐稽徵法第12條之1第1項規定。其立法意旨為：租稅法所重視者，係應為足以表徵納稅能力之經濟事實，非僅以形式外觀之法律行為或關係為依據。故在解釋適用稅法時，所應根據者為經濟事實，不僅止於形式上之公平，應就實質經濟利益之享受者予以課稅，始符實質課稅及公平課稅之原則。乙公司之股權移轉交易係調整集團投資架構之安排，與真正買賣行為有別，並未產生實質財產出售損失；依實質課稅原則，不應認列其主張之損失。

法院判決理由：

最高行政法院維持原審見解，將上訴駁回，主要理由如下：

• 經濟實質優於法律形式

原審參酌乙公司（上訴人）之董事會會議紀錄，認定系爭股權移轉係為整併投資架構、簡化管控之內部調整，屬母子公司間之權利移轉，與真實買賣行為有別，依司法院釋字第420號解釋意旨，涉及租稅事項之法律，其解釋應本於租稅法律主義之精神，依各該法律之立法目的，衡酌經濟上之意義及實質課稅之公平原則為之，故此案並未產生實質之財產出售損失。最高行政法院認為原審之證據取捨與心證理由未違理論或經驗法則，乙公司申報之出售損失維持不予認列。

• 上訴須具體指摘違背法令

針對高等行政法院之上訴，必須以「違背法令」為理由，並應具體指出適用何法規錯誤及錯在何處；如援引解釋或判例，應揭示字號或內容。本案乙公司（上訴人）僅重訴原審已不採之看法，未能具體指摘法規適用錯誤，最高行政法院認上訴不合要件，裁定駁回。